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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-01-09 14:04:23 阅读量:2983

ag手机客户端怎么注册账号 要把生命延续下去,逃荒要饭的人们到处找吃食

ag手机客户端怎么注册账号,文/孙昌国

老柳不是村头河沿边上那棵歪脖子树,老柳是个人,老柳是个“要饭”的。

老柳是“贱年”的时候,来到村里的。“贱年”,顾名思义就是年景不好,欠收了,没啥吃!历朝历代都不新鲜,都是老一辈人心里头抹不去的痛。

我没有经历过那让人心酸的年代,也没有吃不饱挨饿的经历,我所有的关于那个年代的认知,都是听故事一样的从老人们的嘴里得来的。需要声明的是:我尽量把听到的故事或者事实详尽地展现出来,而丝毫没有给那段历史歪曲抹黑的意思。

看过《白鹿原》的朋友们都知道,遇到灾年,山里的境况总比平原地区要好一些,具体的原因却没人能说的透彻。但是,好一点的境况也仅仅是能有口野菜掺和点杂粮糊糊口,维持着饿不死。

而上世纪六十年代,那段称为“三年自然灾害”的艰苦岁月,我省靠近黄河流域的平原地区,几乎可以说是颗粒无收,一时间饥民百万,赤地千里,为了把生命延续下去,逃荒要饭的人们奔着能找到吃食的地方四散而去。

老柳,大概就是这几年里的某一天来到村里的。作为一个“要饭的”老柳,在那个年代,那个环境,要想讨一口吃的,困难程度可想而知了。

最早的时候,老柳在集市上“砸牛骨头”。就是拿着两块牛的肩胛骨敲打着说点顺口溜、吉祥话讨口吃的。许多年以后,我才明白, 社会人士管那牛骨叫牛骨头,穷家门的人管那牛骨头称为“太平鼓”。上有小铜铃十三个,传说为牛骨头乞丐的鼻祖朱洪武所留。据说有一个铜铃能吃一省,有十三个铜铃则能吃十三省。我不知道老柳的牛骨头上有几个铃铛,但由此看来,老柳也算是个正宗的民间艺人了。

靠着牛骨头砸出来的一点点吃头,老柳在村里住了下来,就住在我二奶奶家的闲房子里。二奶奶是个寡居的老人,家里有间闲置的房子,更有颗乐于助人的菩萨心肠,看到老柳可怜,就留他住了下来,可是分文不取,全免费的。

平常的日子,挖点野菜采点树叶熬点野菜汤面糊糊尚且能够对付。最难过的,是年。不是有句俗话吗: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。而那个年代,过年的饺子,还真的就吃不上,寻常百姓家如此,作为外来户的“要饭的”老柳,更是难上加难了。

饥饿中的人,往往有超常的发现吃的能力。年三十的时候,老柳就去“掏磨眼”。老百姓的习俗,年三十要供奉“天爷爷”的,而供奉的方法就是在院子里石磨的磨眼里放几个水饺。按照“神三鬼四”的说法,至少三个,多了六个九个不等。

那个年代的人家很少有高墙大院的,好的也就有个棘针扎的门,而临近莱芜的博山那边的几个村子,生活条件又稍好一点,所以往往一个年三十,老柳能掏一大编织袋的饺子,可谓饕餮盛宴了。不过,这往往是要冒着被抓住挨揍的风险的,毕竟谁家的细粮也不宽裕。

幸福的时光往往是短暂的,而艰难困苦的岁月却会长记在心底。日子,就这样饥一顿饱一顿,缺一天盈一天,不紧不慢的熬着过。渐渐地,地里的庄稼开始有了收成,不能说吃饱,但是挨饿的日子总算是慢慢过去了。外来的老柳没有自己的土地,但也不能砸一辈子牛骨头啊,于是开始操起了也许是家传的行当---磨剪子戗菜刀,走街串巷地,倒也能混几个小钱。

人在饿的时候,眼里除了吃的别的都不在乎。而肚皮填饱了以后就开始踅摸别的事情了。一切的日常进入了正确的轨道,村里的人才发现,当初来的“要饭的”那些人都离去了,唯有老柳在村里“扎”下了根,年成好了,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那个时候的人也没有太多坏的想法,居然张罗着给他办了临时户口,谁家有多余的吃的就给他一口,谁家有闲置的房屋就免费借给他住,农忙的时候就招呼他帮帮忙,管口饭吃。久而久之,也没人再问他来自哪里,都把他当成村里的一口人了。

到了我和我的小伙伴们记事的时候,他已经在村里住了将近三十年,鬓角有了白发,挺直的腰杆也开始微驼,连口音都有点像本地人了。后来的日子里,他的家人也曾找到过他,把他接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,他自己却又偷偷跑回来了。村里人说他懒散惯了,回去待不住,他自己说习惯了这里的生活,回去哪里也觉得不舒服,总之,他是又回来说是再也不走了。

大约我到外地上学的那一年,老柳一病不起,最初的时候,村里的人还能给口热汤热水,时间长了,也就没人再去过问了。人啊,能跑能要的时候不在乎,真正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才知道了一个人的苦!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于当初再次离开亲人返回村里的决定,在捱过了多少个孤独的日夜后,老柳最终死在了马路边他那间四处漏风的小房子里。村委雇了几个人把他埋在了东山上的土沟里。

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,不知怎么的,又想起了这个生若浮萍去若流星,孤苦伶仃一辈子的老人,曾经想去打听一下村里的老人,了解他的更多,竟然发现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哪怕多一点的讯息。如一片树叶被秋风吹落在水面上,悄无声息地,老柳走完了他最最平凡的一生,不曾给这个尘世泛起半丝涟漪。

写下此文,我不知道是纪念还是别的什么意思。或许只是为了记录吧,记录这个世界上,记录我们村,记录我的记忆里,有那么一个人,曾经来过。

老柳名字叫柳更义,德州陵县人。

作者简介:孙昌国,笔名大木,博山区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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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匿名   2020-01-09 14:04:23